英雄,软肋,铠甲

母亲节、妇女节这些节日,都可以肆无忌惮的跟妈妈说,妈妈谢谢你,妈妈我永远爱你。这些话,跟老爸说不出口。

男人和男人,沉默永远是主旋律。但不说不代表不理解,不是不爱,相反,爱得深沉。

父亲节,致老爸。


老爸年轻的时候挺活泼,爱跟妈妈开玩笑。我依然记得,我还上小学的时候,在饭桌上,他逗我,问我妈妈是坏蛋还是好蛋,我说是好蛋,爸爸哈哈大笑,然后妈妈没好气地说,别理你爸爸。

还是饭桌上,有次老妈问我英语学得怎么样,老爸突然指着妈妈,用很蹩脚的语调说,This is Monkey,我如果笑是非常不礼貌的,强忍住没笑,憋得挺难受,老妈呢,倒是也被逗乐了。

一般老妈批评我的时候,老爸都是扮演老好人的角色。从小到大,老爸真正揍我就一次,已经忘记什么事情了,但我确实用不雅的词汇顶撞了他。平常脾气特别好的人,一旦怒了,那必是盛怒。他气的决不仅是我顶撞他,因为我不仅顶撞过他那一次,至少其他时候他都没真的动手打我。那次,我竟然用了不雅的词汇,完全失了分寸和风度,他不允许我成为那样的人。

老爸有一些遗憾,比如以前想学吉他,那时候没钱买,也就作罢。他总希望我能完成他没完成的事情,5年级就给我报了吉他班。我算班里最小的,吉他长得都比我大。老爸是征求过我的意见的,问我有没有兴趣,我当时觉得该说有,就点点头,后来发现并非真的有。老爸在不同的时期,跟我提过多次,学会种乐器真的好,别荒废。吉他的梦想最终我也没能帮他完成,虽然五年级就接触了这个乐器,嗯,现在依然是半吊子水平。

在家里我会跟妈妈聊很多琐碎事,就像朋友一样,可老爸参与进来往往是话题终结者。老爸并不在乎我谈论的内容,他只想通过我说的,体察我的思想和我为人处世的方式方法,所以我的那些朋友他压根没记住,只有来过家里的,他才会有印象。他经常告诉我,有些事情我那么处理不够好,有些事情在他看来没任何意义。小孩子自然不会喜欢这种谈话,后来我经常避免在老爸面前提学校里的一些趣事,免得又被教育。现在呢,我身边有不少好朋友,觉得我在许多事情的处理上很不错,我想,这跟爱终结话题的老爸,一定是有关系的。

老爸对我产生直接影响最大的一件事,是我问他一道数学题,嗯,上学那会儿我数学还是很不错的,能难住我的,真的是难题。老爸从吃过饭后一直想,想到晚上10点多,终于解出来了。那是我第一次见识到,原来一个人可以那么专注,原来专注之后,真的可以解决掉那么难的问题。老爸给我讲那道题的时候完全是发着光的,他骄傲的说,你得钻,使劲儿钻,问题总会解决的。

这件事对我的直接好处是,我明白了思考的力量。那时候没看过王小波,没看过塔勒布,没看过很多聊思考和思维的文字,不懂得思维的领域依赖性、路径依赖性,不懂得有时候你该站在上帝视角,跳出来看。但我有了一个直接的感受,你用力去想一个事情,不一定完全搞懂,但会让你产生成就感,让你更聪明。

老爸错过了一些机会,于是告诉我,年轻人要有闯劲儿,想周全是好事儿,瞻前顾后就是坏事儿;老爸吃过一些技术亏,于是告诉我,要不断学习,时时刻刻提高自己,成为很难被替代的人;老爸受到过不公平的对待,于是告诉我,人要正直,但不能太善良,太善良就容易吃亏,有些事情,该狠心。最近跟妈妈聊天,妈妈告诉我,你爸说你太善良,社会上许多人并不美好。老爸总说我懒,说我不够灵泛,他当然并不真那么想,我知道,老爸只是担心,他有过的弱点,我也有。

我上学的时候,老爸老妈一直为我营造了一个最舒适的环境,从来是说好不说坏,让我把精力放在我该关注的事情上。虽然妈妈经常说,给儿子的不够多,但我心里清楚,能生在这个家庭,我实在太幸运。有一天我跟老爸散步,他感叹了句,爸爸老了;有一天爸爸微醉,躺在沙发上说,爸爸已经在尽力了。这些话,以前老爸绝对不会说。爸爸说这些的时候,我从来没正面回答过。可我心里清楚,爸爸妈妈,为我做得够多了,以后由我来挑起家庭的重担,天经地义。在最不好的时候我也可以平静地跟爸妈说,一切很好,这大概就是成长。而且,毕业两年,在帝都摸爬滚打两年后,我终于清楚了努力的方向,方向清晰了,就更有信心,达成自己想达成的。嗯,老爸老妈,还需要几年时间的历练和沉淀,几年后,我将不再帮你们分担,而是对你们全权负责。

其实老爸是个很要面子的人,有时候妈妈在我面前数落爸爸,他会生气,有气老妈破坏他在我心目中形象的成分。可老爸其实不知道,他在儿子心目中,已然是盖世英雄。他走过的弯路,让我变得更聪明;他的一些优点,我学习模仿,有了很好的继承;他正确的理念,指导我前行;他那些不是那么正确的理念,让我更加思辨。无论别人把他如何定位,但这个男人,把曾经的男孩教育成了有担当的男人。而男人,终究会回来为男人遮风挡雨。

老爸谈不上成功的丈夫,老妈谈不上成功的妻子,也许也基本不会有人把老爸老妈定义为成功人士,但他们是成功的老爸,成功的老妈。而我,也会努力,成为成功的儿子。

看到一句话,说独生子,不敢死,不敢穷,不敢为心爱的人走远,因为父母只有他一个。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正遇到一点小挫折,眼泪哗哗得留了下来。其实说得很对,不敢死,所以再难受也要吃好饭,不能影响健康;不敢穷,所以再压抑也要干好工作,还要培养更多的赚钱技能;无论现在离着多么远,父母年纪大了后,一定会回到父母身边。这是责任,是担当。

趁父亲节没过,发这篇文章,祝老爸父亲节快乐。老爸老妈,我买彩票没中过奖,后来也不会再买了,因为我想通了,能成为你们的孩子,已经花光了我所有的运气。老爸永远是我的盖世英雄,老妈永远是我心底里,最软的软肋,最硬的铠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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